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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准备进城!

    晨光未透,海雾先起。

    灵鳌岛后山的白练瀑布在晨雾中,只剩一道银痕,水声隆隆,隔着雾传来,像远处有人击鼓般。

    北寒风自洞府中步出,青云道袍灵光一荡,将扑来的水气荡开。

    他眉头微凝。

    万星冢三个古篆字,仍在脑海中盘旋。

    碎星乱礁海四大岛才刚全入手,各处人手尚未完全整合。那座秘阵若真牵涉星辰殿,现在去查看,总好过等到消息泄露后再看好。

    出洞府前,他便唤来了祝青娘,打算交代留守等事宜。

    临走时,他又看了一眼水潭边的碧水金睛兽。

    巨兽察觉到目光,铜铃大眼掀开一道缝,低低呜了一声,尾巴在潭边扫了两下,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间,鼻息喷出两团白雾。

    “你留在岛上。”北寒风朝已在外面等待的祝青娘,轻声说道,“李师兄刚刚突破元婴,根基还需稳固。这几日你多留意岛上灵气波动,若有外敌来犯难以应对,即刻传讯老夫。”

    “奴婢明白。”祝青娘欠身应下,见他转身便要踏空而去,忽然赶上半步,自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玉牌,双手递来。

    那玉牌通体莹润,表面有赤红流光游走不定,内里封着三团压缩的狐火,隐隐透出灼意。

    “主上,此牌是奴婢这几日以九尾天狐本命煞气炼制的。捏碎后可放出三道狐火屏障,虽挡不住化神后期全力一击,阻上一阻还是能的。”她说着,抬眼望他,红袍未及整束,鬓间一缕碎发贴在颊侧,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主上带在身上,奴婢也好安心些。”

    北寒风接过玉牌,触手微温。

    他看了祝青娘一眼,将那玉牌收入袖中,轻轻点了下头:“有心了。”

    话音未落,人已踏空而起。

    风火翅在背后“唰”地展开,左翅青风缠绕,翅尖幽蓝星芒闪烁;右翅赤火升腾,翅骨边缘紫雷噼啪炸响。

    双翅只轻轻一扇,北寒风的身影便没入云层,快得连祝青娘仰头望去时,只看见云海中一道赤青流光一闪而逝。

    这速度比从前快了何止数倍。

    从前自灵鳌岛飞往七星岛,需大半日时间,如今双翅连扇,只见脚下云海翻涌,海面上的岛礁在视野中急速掠过。

    翅尖星芒闪烁时,身形穿过虚空,轨迹飘忽无定;翅根紫雷炸响时,遁速骤增,身后只留一串扭曲的雷光残影,人已到了百里外。

    北寒风心中微动。

    这星雷二力的加入,让遁法多了几分变幻。

    风火本是他原本的主遁之力,如今星力主穿梭,雷力主极速,四力相济,遁光虚实相间,便是不叠用踏云履,光凭这遁速,已与化神大圆满修士速度不相上下。

    小半日后,七星岛七座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天尽头。

    七颗星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芒,与两轮旭日交相映照,将整片海域照得通明。

    岛上栈桥间舟楫往来,巡海飞舟起落有序。

    北寒风双翅一收,化作一道青金流光,落在天枢岛半腰的引星台上。

    白玉台面铺满星纹。

    星纹古镜矗立法坛正中,七道星光锁链自穹顶垂落,幽幽明灭。

    玄冥上人已候在台前。

    他身着玄黑道袍,银发以乌木簪束着,见北寒风落下,快步上前,立即迎上前来,躬身拱手:“玄冥见过主上。”

    “秘阵在何处?”北寒风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

    “在天枢峰岛正下方的地底灵脉交汇处。”玄冥上人侧身引路,沿着引星台后方一条隐于山壁间的窄道往下走,“属下清点内库时,发现库房最底层有一处被星纹禁制封锁的暗门。”

    “那禁制手法极古,与当今万星海通用的星纹体系全然不同。属下花了三日才以七曜星珠的星力慢慢磨开,进去后便看到那座秘阵。”

    窄道一路向下。

    石阶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两侧石壁上嵌着的星纹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零星几盏泛着幽蓝光芒。

    越往下走,空气越闷,灵气却越来越浓。

    北寒风睁开第三眼,扫向四周。

    地底灵脉的脉络映入视野,七条灵脉在岩层中交错,最后汇聚到同一个节点。

    而秘阵就在那个节点上。

    约莫走了三百余丈深,一道石门出现在石壁尽头。

    玄冥上人取出一枚星玉符牌,嵌入门侧凹槽。

    石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石室。

    星辉在石室中流转,穹顶刻满密集星纹,七曜星珠的力量自上方垂落,全部灌入地面那座巨大的秘阵。

    北寒风踏入石室,目光立刻被地面那座秘阵吸住。

    阵纹散发着古老气息。

    每一道线条都带着万年岁月的侵蚀痕迹,有些纹路已被地底灵脉的暗流磨得模糊不清,可阵心处那三个古篆却依旧清晰如新刻。

    万星冢。

    北寒风走近蹲下身,指尖悬在阵纹上方三寸处,微微闭上双目。

    一股古老的气息自阵纹深处传上来,像是推开了一座尘封万年的古墓,扑面而来的尽是沧桑与寂灭。

    那股气息里混着星力的清寒、空间法则的扭曲感,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神识烙印。

    北寒风眉心第三眼再次睁开,灰白竖瞳死死盯住阵心三字。

    那三字绝非后人伪刻。

    字迹中蕴含的神识烙印,虽已衰弱到几近虚无,可其中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北寒风至今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大乘境的——

    血河真君。

    唯有那种曾在天道磨盘中滚过一遭的存在,才会留下这般超然物外的气息。

    “主上……”玄冥上人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属下遍查本盟历代盟主手札,自第一代盟主至今,无一人提及此阵。本盟立宗不过四千余年,可这阵纹……”

    “这阵存在的时间,至少以万年计。”北寒风站起身,语气很淡,可眼中的青金灵光却在流转,“万星冢,万星……这座秘阵的主人,要么是万星海最古老的修士,要么便是从星空中来的。”

    他环顾石室四壁,目光落在穹顶星纹上。

    那七道星力锁链自穹顶贯入阵纹后,在阵心三字下方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星光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将阵纹中的一切灵气与信息都隔绝在外。

    北寒风散出来神识查探。

    神识刚一触及漩涡边缘,一股恐怖的吸力猛然自漩涡深处传来。

    北寒风面色微变。

    丹田内道婴与佛婴同时睁目,青金二色真元疯狂运转,硬生生将那股吸力截断。

    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漩涡上。

    “这阵是活的。”北寒风声音沉下,“阵心处那道星力漩涡,是某位强者以自身真元凝结的封印。强行破阵,便会触发阵中禁制。以老夫估计,那禁制一旦启动,整座七星岛……不,方圆数万里海域,皆会被星力风暴抹平。”

    玄冥上人面色煞白,下意识退了一步。

    北寒风却又蹲下身去。

    他将掌心贴在阵纹边缘,金丹世界法则缓缓自掌中渗出,紫光如丝线般顺着一道道古老阵纹蔓延。

    这一次,他没有触碰阵心漩涡,而是将金丹法则沿着阵纹的走向,去感知整座秘阵的脉络。

    紫丝蔓延过一处又一处阵纹节点,北寒风闭着双目,脑中渐渐浮现出这座秘阵的全貌。

    秘阵的作用,并非攻伐,亦非防御。

    它在汲取。

    以七曜星珠为引,以地底七条灵脉为渠,将方圆百万里海域逸散的星辰灵力缓缓汇入阵心。

    这股庞大星力经过阵纹的提纯与压缩,最终凝成一道极细极纯的星芒,没入漩涡深处。

    那道星芒去了哪里,北寒风不知道。

    可他却感知到了一件事。

    阵纹中,有一缕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纹路,与星天令上的星河图案如出一辙。

    “玄冥。”北寒风睁开双眼,声音凝重,“你方才说,七星盟立宗四千余年,历代盟主从未有人提及此阵。”

    “属下以性命担保,手札中绝无记载。”

    “那第一代盟主,在开宗立派之前,是什么来历?”

    玄冥上人一怔,手指捻了捻银须,迟疑片刻才道:“属下手札中只录得只言片语。初代盟主号‘天冥散人’,原是万星海的一个散修,据传曾在圣城‘星辰殿’内门听过三年道,后不知何故被逐出,流落到碎星乱礁海自立门户。此阵……会不会是初代盟主从星辰殿中得来的?”

    北寒风缓缓起身。

    “星辰殿。”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星天令出自星辰殿。

    落星双煞攀附的是星辰殿的长老,如今七星岛地底这座古老秘阵,又将线索指向了星辰殿。

    这三件事单独看各不相干,可放在一处,便隐隐连成了一条线。

    星辰殿在万星海各处布下的东西,远比外界所知的要多。

    北寒风没有继续破阵。

    他转身走出石室,玄冥上人紧跟在后。

    出得窄道,天光重新照落。

    引星台上的七色星辉依旧流转,海风从三面涌来,吹动北寒风的青云道袍。

    远处内海的栈桥上,巡海弟子来来往往,岛上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平和气象。

    北寒风站在引星台边缘,望着远处海面上渐渐散去的晨雾,忽然想起一事。

    “玄冥,那顾清渊近日如何?”

    玄冥上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此人,连忙回道:“回主上,顾师侄自引星台一事后,被沧浪仙子罚在玉衡峰后山面壁。这月余来,日日在山洞中打坐苦修,未曾踏出半步。”

    北寒风“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他目光投向远方,两轮旭日已完全跃出海面,将万星海的碧波染成一片熔金。

    “玄冥。”北寒风忽然开口,语气很淡,“老夫要亲自去一趟圣城。”

    玄冥上人面色微变,立即上前劝道:“主上,圣城七宗盘踞万年,高手如云。主上虽手段通天,可毕竟初入化神境,根基未稳。若在圣城暴露了身份……”

    “所以老夫不会现在去。”北寒风打断他,“先把乱礁海所有势力彻底整合,再谈圣城之事。”说到这,北寒风转看向落星礁方向,“传讯沧浪仙子,让她从落星礁回七星岛。”

    玄冥上人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主上这是准备叫沧浪仙子带您入城?”

    北寒风依旧望着乱礁海方向,语气平静:“沧浪仙子原本就是圣城修士,其兄长旧识仍在城中。她以回圣城探望兄长为名,正好可以带人入城。”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到时,让她带老夫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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