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精忠报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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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抬起右手,朝着身后的光幕轻轻一挥。
下一秒,临安行宫的朱墙金瓦迅速退去。
画面升入高空,越过长江,穿过黄河,再掠过燕云十六州,一路向北。
山河不断后退。
城池越来越少。
官道逐渐被积雪覆盖。
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剩关外连绵千里的冻土。
寒风扫过荒原,卷起大片雪粒。
几间低矮的泥草房卧在风雪之中,屋顶压着石块,墙缝里塞满发黄的枯草。
房屋四周立着两人高的圆木栅栏,每根圆木都削出了尖头。
栅栏外还有金兵来回巡逻。
这里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一座专门关押牲口的牢圈。
而在那扇歪斜的木门上,还挂着一块落满灰泥的牌子。
牌子上同时刻着女真文和汉字——
【洗衣院】
弹幕立刻飘了出来。
“洗衣院?”
“这名字听着没什么啊。”
“难道是给金国皇族浆洗衣物的地方?”
“赵构收到的密信,跟这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主播为什么突然把镜头拉到金国上京?”
夏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画面中的木牌,停了片刻。
随后,他开口了。
“靖康二年,金军攻破汴京。”
“宋徽宗、宋钦宗被俘。”
“赵氏宗亲、后宫嫔妃、王公大臣以及工匠百姓,被金军分批押往北方。”
“光是被押走的皇室宗亲,就有三千余人。”
“从汴京到上京会宁府,路途数千里。”
“这些人没有车马,也没有足够的粮食。”
“他们戴着枷锁,被金兵拿鞭子赶着向北走。”
“有人病死。”
“有人饿死。”
“有人倒在路边以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那些皇后、妃嫔、公主和王妃,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她们曾经住在深宫,吃穿用度皆由宫人伺候。”
“但是到了金国,她们首先面对的,不是关押,也不是审问。”
“而是献俘。”
画面随之变化。
会宁府祖庙之外,风雪不停。
大批赵宋宗室跪在雪地上。
男人被剥去冠服。
女人也被脱去外衣。
无论曾经是什么身份,此刻都只能披着羊皮,赤着双脚,在金兵的驱赶下走向祖庙。
有人低声哭泣。
有人试图遮住身体。
不过,只要动作稍慢,鞭子就会立刻落下。
啪!
一名女子摔进雪里。
她刚想爬起来,旁边的金兵便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回队伍。
周围传来放肆的大笑。
但没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已经亲眼见过反抗者的下场。
夏星看着这一切,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这就是牵羊礼。”
“对金人而言,这是向祖庙献上俘虏。”
“但是对赵宋皇室而言,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他们最后的尊严。”
“礼成之后,徽宗和钦宗被继续关押。”
“部分皇室男子被分往各地做奴隶。”
“至于那些皇室女眷,也没有因此得到释放。”
“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最终都被送进了洗衣院。”
弹幕还在滚动。
“所以,那些妃嫔公主真是来洗衣服的?”
“就算是做苦役,也比直接处死强吧?”
“前面铺垫了这么久,肯定没那么简单。”
闻言,夏星抬头看向镜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洗衣院就是一座让俘虏浆洗衣物的作坊?”
“错。”
“这里确实有人洗衣服。”
“但那不过是最不起眼的杂役。”
“洗衣院真正的用途,是为金国皇族、将领和军中权贵提供女人玩乐的场所。”
“换句话说。”
“这是一座由金国朝廷掌管的军女支营。”
“也就是我们熟悉的教坊司。”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顿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弹幕占满屏幕。
“军女支?”
“等等,那些可是大宋的妃子和公主啊!”
“金人把整个赵宋后宫都送进了这种地方?这也太狠了!”
夏星没有回应。
因为光幕中的镜头已经越过栅栏,进入了洗衣院内部。
院里的积雪被踩成了黑泥。
污水沿着沟槽流过,每走几步,就能看到破损的木盆、沾着血迹的布条,以及没人收拾的秽物。
一间草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金兵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袒着胸膛,嘴里嚼着肉干,还在用女真语互相取笑。
其中一人回过头,朝屋内骂了一句。
随后,草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门边坐着几名女子。
她们头发打结,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有人手臂上全是伤痕。
有人脚趾冻得发黑。
还有人抱着膝盖坐在泥水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手里攥着半块黑馍。
那馍已经长了霉。
可她还是一点点往嘴里塞。
她咽得很慢。
因为她的嘴角破了,每动一下都会流血。
但如果不吃,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镜头继续向前。
走廊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两侧的草房里,不时传出打骂、哭喊和压抑的求饶声。
不过,巡逻的金兵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这里,哭声和求饶声每天都会出现。
死了一个,把尸体拖走就行。
紧接着,镜头停在最深处的一间土房外。
门板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男人的喝骂。
“贱骨头!”
“到了这里,还把自己当贵人?”
啪!
耳光声响起。
片刻之后,一个金兵整理着腰带,从房间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吐了一口浓痰,又朝里面踹了一脚。
“今晚还来。”
“敢装死,就把你拖到院子里去。”
说完,他提着刀离开了走廊。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墙角。
灯芯冒着黑烟,火光也在不停晃动。
草堆上蜷缩着一名中年妇人。
她身上的粗布短襦打满补丁,衣襟已经被扯坏。
她的手腕留着大片勒痕。
脸颊高高肿起。
唇角也有血。
可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早就明白,在这个地方,哭喊换不来怜悯,只会招来更多打骂。
妇人伏在草堆上,肩膀不停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用双手撑住地面,一点点坐起来。
当她抬起头时,那张枯瘦的脸终于出现在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前。
夏星抬手一挥。
两行血色大字出现在光幕中央。
【韦贤妃,宋徽宗妃嫔,宋高宗赵构生母。】
这一刻,弹幕彻底爆发。
“赵构的生母?”
“这是赵构的亲娘?”
“南宋的皇太后,竟然被关在金国做女支女?”
“史书上不是说韦太后在北国吃斋礼佛,一直保全名节吗?”
“她后来不是被迎回临安,还活到了八十多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星看着飞速滚动的文字,发出一声轻笑。
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轻松。
“吃斋礼佛?”
“保全名节?”
“那只是南宋写给天下人看的说法。”
“因为他们不能让天下百姓知道,皇帝的生母在金国经历过什么。”
“更不能让史官把那些事情,堂而皇之地写进国史。”
“建炎元年,赵构在应天府登基。”
“登基之后,他遥尊母亲韦氏为宣和皇后。”
“他还不止一次对百官说,自己日夜思念生母,恨不得立刻挥师北上,将她迎回南方奉养。”
“南宋朝廷也不断宣扬皇帝的孝心。”
“民间百姓听闻此事,无不感动。”
“所以在天下人的认知里,赵构是一位惦念母亲的孝子。”
“但赵构接受百官朝拜时,他的生母却在数千里外的洗衣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光幕中,韦氏颤抖着伸出手。
草堆旁放着一只破碗。
碗里的水已经结出薄冰。
她用手指敲开冰层,捧起碗,大口喝了下去。
水很冷。
但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
夏星继续说道。
“她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金国贵人。”
“少的时候几人。”
“多的时候,甚至会有十几人。”
“没人关心她是谁。”
“相反,她的身份只会让那些金国将领更加得意。”
“他们想看的,就是大宋皇室被踩进泥里。”
说到这里,夏星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却越来越少。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只在洗衣院。
赵构是皇帝。
是南宋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但是他的母亲,连同她在北方经历过的一切,全都捏在金人手里。
如果这些事情被公开。
那么受到冲击的,不只是赵构一个人的名声。
还有南宋皇室的尊严。
甚至还有他坐在龙椅上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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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临安行宫的朱墙金瓦迅速退去。
画面升入高空,越过长江,穿过黄河,再掠过燕云十六州,一路向北。
山河不断后退。
城池越来越少。
官道逐渐被积雪覆盖。
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剩关外连绵千里的冻土。
寒风扫过荒原,卷起大片雪粒。
几间低矮的泥草房卧在风雪之中,屋顶压着石块,墙缝里塞满发黄的枯草。
房屋四周立着两人高的圆木栅栏,每根圆木都削出了尖头。
栅栏外还有金兵来回巡逻。
这里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一座专门关押牲口的牢圈。
而在那扇歪斜的木门上,还挂着一块落满灰泥的牌子。
牌子上同时刻着女真文和汉字——
【洗衣院】
弹幕立刻飘了出来。
“洗衣院?”
“这名字听着没什么啊。”
“难道是给金国皇族浆洗衣物的地方?”
“赵构收到的密信,跟这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主播为什么突然把镜头拉到金国上京?”
夏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画面中的木牌,停了片刻。
随后,他开口了。
“靖康二年,金军攻破汴京。”
“宋徽宗、宋钦宗被俘。”
“赵氏宗亲、后宫嫔妃、王公大臣以及工匠百姓,被金军分批押往北方。”
“光是被押走的皇室宗亲,就有三千余人。”
“从汴京到上京会宁府,路途数千里。”
“这些人没有车马,也没有足够的粮食。”
“他们戴着枷锁,被金兵拿鞭子赶着向北走。”
“有人病死。”
“有人饿死。”
“有人倒在路边以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那些皇后、妃嫔、公主和王妃,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她们曾经住在深宫,吃穿用度皆由宫人伺候。”
“但是到了金国,她们首先面对的,不是关押,也不是审问。”
“而是献俘。”
画面随之变化。
会宁府祖庙之外,风雪不停。
大批赵宋宗室跪在雪地上。
男人被剥去冠服。
女人也被脱去外衣。
无论曾经是什么身份,此刻都只能披着羊皮,赤着双脚,在金兵的驱赶下走向祖庙。
有人低声哭泣。
有人试图遮住身体。
不过,只要动作稍慢,鞭子就会立刻落下。
啪!
一名女子摔进雪里。
她刚想爬起来,旁边的金兵便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回队伍。
周围传来放肆的大笑。
但没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已经亲眼见过反抗者的下场。
夏星看着这一切,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这就是牵羊礼。”
“对金人而言,这是向祖庙献上俘虏。”
“但是对赵宋皇室而言,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他们最后的尊严。”
“礼成之后,徽宗和钦宗被继续关押。”
“部分皇室男子被分往各地做奴隶。”
“至于那些皇室女眷,也没有因此得到释放。”
“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最终都被送进了洗衣院。”
弹幕还在滚动。
“所以,那些妃嫔公主真是来洗衣服的?”
“就算是做苦役,也比直接处死强吧?”
“前面铺垫了这么久,肯定没那么简单。”
闻言,夏星抬头看向镜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洗衣院就是一座让俘虏浆洗衣物的作坊?”
“错。”
“这里确实有人洗衣服。”
“但那不过是最不起眼的杂役。”
“洗衣院真正的用途,是为金国皇族、将领和军中权贵提供女人玩乐的场所。”
“换句话说。”
“这是一座由金国朝廷掌管的军女支营。”
“也就是我们熟悉的教坊司。”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顿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弹幕占满屏幕。
“军女支?”
“等等,那些可是大宋的妃子和公主啊!”
“金人把整个赵宋后宫都送进了这种地方?这也太狠了!”
夏星没有回应。
因为光幕中的镜头已经越过栅栏,进入了洗衣院内部。
院里的积雪被踩成了黑泥。
污水沿着沟槽流过,每走几步,就能看到破损的木盆、沾着血迹的布条,以及没人收拾的秽物。
一间草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金兵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袒着胸膛,嘴里嚼着肉干,还在用女真语互相取笑。
其中一人回过头,朝屋内骂了一句。
随后,草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门边坐着几名女子。
她们头发打结,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有人手臂上全是伤痕。
有人脚趾冻得发黑。
还有人抱着膝盖坐在泥水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手里攥着半块黑馍。
那馍已经长了霉。
可她还是一点点往嘴里塞。
她咽得很慢。
因为她的嘴角破了,每动一下都会流血。
但如果不吃,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镜头继续向前。
走廊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两侧的草房里,不时传出打骂、哭喊和压抑的求饶声。
不过,巡逻的金兵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这里,哭声和求饶声每天都会出现。
死了一个,把尸体拖走就行。
紧接着,镜头停在最深处的一间土房外。
门板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男人的喝骂。
“贱骨头!”
“到了这里,还把自己当贵人?”
啪!
耳光声响起。
片刻之后,一个金兵整理着腰带,从房间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吐了一口浓痰,又朝里面踹了一脚。
“今晚还来。”
“敢装死,就把你拖到院子里去。”
说完,他提着刀离开了走廊。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墙角。
灯芯冒着黑烟,火光也在不停晃动。
草堆上蜷缩着一名中年妇人。
她身上的粗布短襦打满补丁,衣襟已经被扯坏。
她的手腕留着大片勒痕。
脸颊高高肿起。
唇角也有血。
可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早就明白,在这个地方,哭喊换不来怜悯,只会招来更多打骂。
妇人伏在草堆上,肩膀不停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用双手撑住地面,一点点坐起来。
当她抬起头时,那张枯瘦的脸终于出现在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前。
夏星抬手一挥。
两行血色大字出现在光幕中央。
【韦贤妃,宋徽宗妃嫔,宋高宗赵构生母。】
这一刻,弹幕彻底爆发。
“赵构的生母?”
“这是赵构的亲娘?”
“南宋的皇太后,竟然被关在金国做女支女?”
“史书上不是说韦太后在北国吃斋礼佛,一直保全名节吗?”
“她后来不是被迎回临安,还活到了八十多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星看着飞速滚动的文字,发出一声轻笑。
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轻松。
“吃斋礼佛?”
“保全名节?”
“那只是南宋写给天下人看的说法。”
“因为他们不能让天下百姓知道,皇帝的生母在金国经历过什么。”
“更不能让史官把那些事情,堂而皇之地写进国史。”
“建炎元年,赵构在应天府登基。”
“登基之后,他遥尊母亲韦氏为宣和皇后。”
“他还不止一次对百官说,自己日夜思念生母,恨不得立刻挥师北上,将她迎回南方奉养。”
“南宋朝廷也不断宣扬皇帝的孝心。”
“民间百姓听闻此事,无不感动。”
“所以在天下人的认知里,赵构是一位惦念母亲的孝子。”
“但赵构接受百官朝拜时,他的生母却在数千里外的洗衣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光幕中,韦氏颤抖着伸出手。
草堆旁放着一只破碗。
碗里的水已经结出薄冰。
她用手指敲开冰层,捧起碗,大口喝了下去。
水很冷。
但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
夏星继续说道。
“她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金国贵人。”
“少的时候几人。”
“多的时候,甚至会有十几人。”
“没人关心她是谁。”
“相反,她的身份只会让那些金国将领更加得意。”
“他们想看的,就是大宋皇室被踩进泥里。”
说到这里,夏星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却越来越少。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只在洗衣院。
赵构是皇帝。
是南宋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但是他的母亲,连同她在北方经历过的一切,全都捏在金人手里。
如果这些事情被公开。
那么受到冲击的,不只是赵构一个人的名声。
还有南宋皇室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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