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剑祖过往，海国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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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界。
宋宴此时身处剑道幻境之中，缓缓从参悟剑意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山谷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自诸王之会後，他便一直都在继续参悟和打磨无间狱剑意。
直至今日，无间狱那些失控的杀意才彻底沉淀下去。
四道剑意，尽数归於平静。
宋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都松快了几分。
他望向不远处。
陈临渊依旧是那副模样，盘坐在幻境墟海的边缘垂钓。
蓑衣斗笠。
有时候，宋宴会觉得陈临渊这老神在在的垂钓模样，与蜃龙很相似。
看起来似乎都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们钓上来过什麽东西。
那与打坐链气，又有往麽区别呢？
纯粹是装样子罢了。
「陈师兄。」
宋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朝那海边走去。
「如今我的四道剑意，都已经踏入了三境。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进一步了。」
他说道：「再拖下去，也没什麽意义。还容易被蜃龙察觉。」
「我已准备着手闭死关，尝试结婴。」
然而，陈临渊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
「还短时间内无法再进一步」
「你本来就没法再进步了。孩子。」
宋宴微微一愣。
「你此前所参得的万象剑意，还有近来参得的侠客行剑意，二者相辅相成，互相影响。」
陈临渊头也不回，慢悠悠地说着：「真可谓是得天独厚。」
「金丹境便修至三境，已经是剑修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不知有多少剑修，是到了元婴境，乃至化神境，才窥见那麽一点儿三境的门道。」
他说到这里，终於偏过头来，瞥了宋宴一眼。
「你本身剑意特殊，又有这剑匣相助，天时地利人和————」
「且偷着乐吧。」
是吗？
太虚化书中曾经提到过，单说剑意，即便是没有修为的凡俗武人，也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
但剑意需要修为境界和肉身强度来作载体，所以剑意所能呈现，或者说施展的境界，是有限制的。
看来，金丹境界的极限，就是初入三境了。
宋宴闻言，不免有些高兴。
总归，这是夸奖。
「我这便是金丹境剑修的极限麽？应该没有那麽厉害吧，与郑祖相比较如何呢？」
宋宴十分认真地问道：「他老人家金丹境的时候，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陈临渊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敢说。」
「小有成就，便沾沾自喜。竟然以郑天齐自比了吗？」
宋宴闻言连连摆手。
「我可没有啊，你别瞎说。」
「万一郑祖在仙界听见，就不保佑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的，我随便问问而已。」
不知怎麽的，陈临渊忽然笑了一声。
「郑天齐，比你稍微早些。」
他说道。
「应该是金丹境中、後期的时候，便将自身的全部剑意，修至了三境。」
宋宴闻言，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心中隐隐觉得，晚了。
毕竟那可是剑祖。
是传说中的人物。
「那他老人家，修有多少剑意啊？」宋宴追问道。
陈临渊随口答道：「金丹境时，算是————九道吧————」
宋宴即便已经有所想像，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参悟的。
在金丹境，参得了九道剑意，还将它们尽数修至了三境。
这位是真不能以人来衡量了。
宋宴心头，一时竟生出几分敬畏来。
然而，他忽然微微皱眉。
他看向陈临渊。
「哎？陈师兄，你是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的？」
宋宴自然知晓，陈临渊是剑祖转世之事。
但转世说得好听，毕竟也是两个人。
前世记忆，是不可能继承的。
否则陈临渊早就举霞飞升了。
「呃————」陈临渊沉吟了片刻，说道，「大家都说，我是他的转世。」
「所以好奇之下，去翻阅过很多历史记载。」
宋宴「噢」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行了行了。」
陈临渊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摆了摆手。
「你现在，起码已经比我当时要厉害得多了。」
「等你成功结婴，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宋宴闻言，悄摸瞅了他一眼，却没有应答。
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心里说道。
此前，他也一直都认为，陈临渊毕竟只是一个元婴境修士。
也许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等到自己结婴了，眼界开阔了，多半就无法问到什麽有帮助的东西了。
然而这些年，随着在剑道幻境中的所得，宋宴渐渐感觉到，陈临渊所知晓的事，远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尤其是，他似乎对剑宗之事，了解很深。
要知道，陈临渊是君山弟子。
他并不曾进入过剑宗修行。
一个君山弟子，对剑宗的秘辛，却如数家珍。
对於他所说的什麽「因为好奇搜寻过很多记载」，宋宴持怀疑态度。
什麽记载，能细到郑天齐金丹境时修有几道剑意。
再者说来，剑宗人去楼空了数千年。
在宋宴的猜测下，可能是四五千年的样子。
莫说是剑宗，这天下剑修的消息，都极少有人知晓。
不过，宋宴也没有继续追问。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陈临渊不愿说，自有他的道理。
宋宴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况且，修成元婴之後，自己还有没有命，都是另说。
於是，宋宴在剑道幻境之中，又参悟了一阵剑意，巩固境界。
待将两仪之气耗尽，幻境即将消失，他这才起身向陈临渊告别。
「陈师兄，我这就去闭关了。」
「若结婴失败————」
有海量的灵资做底，又有蜃龙的护法，成功的概率，应该不小。
但结婴之事，比金丹还要复杂，影响因素太多。
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打包票。
「无论你成不成功，老蜃龙都会把你炼化的。」
陈临渊说道：「到时屍骨无存，我便是想夺舍，也没有门路了。」
「一起死呗，有啥好说的。」
「.
真是不吉利。
闻言，宋宴不再多留。
身形一动，便离了两仪界。
只余下陈临渊一人，仍坐在墟海之畔静静垂钓。
宋宴刚刚从两仪界之中退出，便隐隐察觉，镜花水月剑意在慢慢涌现。
金丹之中，一缕缕幻彩，像是受到什麽牵引，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漂浮。
宋宴啧了一声，只得从洞府走出。
果然看见，老蜃龙并不在荷花池边。
於是宋宴便向远处的院子中走去。
这个院子有三座小屋，既是蜃自己休憩、修炼之地，也是他接待客人的地方O
其实，宋宴当年在被蜃捉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处的布局和景观，正与种旻等人当年进入剑宗时，在剑宗外门的住处，一般无二。
宋宴曾经在晋归人的剑道幻境之中见过的。
当年在剑宗的这三座外门弟子修所，分别属於种旻、裴不二，还有蜃自己。
一模一样的屋舍，一模一样的篱笆小径。
就连那三座小屋的朝向，都分毫不差。
宋宴来到此处，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客人来过。
由於观虚剑瞳一直开启运转，他在此处见到了许多杂乱的气息。
有人族的，也有妖族。
人族修士？
宋宴微微皱眉，在这海国，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人族修士？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作为宾客到此观礼的沈迩一行人。
蜃平时沟通交往的人并不多。
根据宋宴的观察，只有两位。
一位，是那流波山的山主，夔。
另外一位，是殷愈的父亲，也就是曾经在墟海上追杀过宋宴的殷川。
这位，应该算是蜃的下属。
但平时在替他做些什麽事，宋宴倒不太清楚。
宋宴来到第三间屋舍，蜃果然在这里。
「蜃老。」
宋宴迈步进去，说话间有些埋怨的味道：「我又没有出去鬼混。你在谷中喊一声，我不就出来了？何必用神通。」
蜃头也不抬，只吐出一句：「懒得喊。」
「————好吧。」宋宴噎了一下，「您老叫我来，有什麽事要吩咐啊？」
面对宋宴的阴阳怪气，蜃也没有恼怒，他说道：「也没有什麽。刚刚有很多人，来找你啊。」
找我？
宋宴微微一愣。
「我倒要好好恭喜恭喜你。」
蜃抬起头，那张老脸上竟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刚才灵恝带着他的女儿，来上门提亲呢。」
原来是这个。
宋宴恍然。
不过，这话他怎麽听，怎麽别扭。
某种意义上来说，蜃的确是他的长辈。
可这位长辈，想要他的命。
而「老丈人」灵恝，却要来跟他提亲。
一边是催命，一边是结亲。
这都什麽事儿啊。
小宋只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已经答应他了。」
老蜃龙似乎也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笑呵呵地说道：「如今你的那些剑意，都已经有所突破。现在，也该给我好好准备结婴了！」
「这洞房花烛夜，也算是你被我炼化之前的，最後一件喜事。」
宋宴闻言，嗤了一声：「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那倒不用。」蜃摆了摆手：「不过，从青丘来的涂山狐族女妖，好像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是怎麽一回事？」
青丘狐族？
没听说过啊。
那不是山海间的妖怪麽？
倘若与自己有关，应该也是因为小禾吧。
「我可从来没有接触过青丘的狐妖。」
宋宴连忙撇清关系：「那狐族女妖姓甚名谁？」
「涂山玉。来头倒不小，乃是如今的青丘之主。」
蜃说道，「多半，也会成为山海间的第三位域主吧。」
宋宴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
然而听闻这「域主」的说法，冷不丁地，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当年，陈临渊好像对蒋清柔说过。
他曾救下一个小狐妖，对方是山海间，一位妖族域主的小女儿。
後来陈临渊下山游历，机缘巧合之下，竟又与她重逢，受邀往山海间游历。
宋宴之前对此没什麽感觉，但随着对山海间的了解增多，如今再回过头去想想。
陈临渊作为一个人族修士，都被主动邀请前往山海间了。
对方的心意，简直是昭然若揭啊。
那绝对是坠入爱河了。
於是，褚让师兄的话语，也立刻浮现在耳边。
宋宴心道：「难不成，这涂山狐族的女妖，便是从前对陈临渊心生爱慕，又被严词拒绝之後因爱生恨的女子之一麽？」
陈师兄啊陈师兄。
你让我说你什麽好呢。
宋宴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小宋的心态还算好。
毕竟有蜃龙在。
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其他人所杀的。
真是仇者太多，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蜃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个恍然的笑容。
「呵呵，看来，是跟那位仙人转世有关。」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大婚就定在下个月初六。」
「这一阵子，你就去王宫，做你的海国驸马吧。我不管你。」
那敢情好。
宋宴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能离这老蜃龙远些，总归是好事。
哪怕只是一个月的时间。
说不定，还能趁机做些什麽。
阳宿神君按说已经到东海好多年了，却不知晓是不是因为蜃龙的遮掩，而找不到自己。
还是碍於海国大妖众多，而暂且没有露面。
总之，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
但按宋宴所想，说不定他老人家已经在海国附近转悠了。
此番若能够藉机与师尊联系上，他也能稍微安心点不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宴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这一日，从王宫传来消息。
海国公主灵思，在下个月，要与那位人族修士正式完婚。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天都之野传遍了。
海国大多数有头有脸的妖族，也都收到了国主灵恝的邀请，开始着手准备贺礼。
流波山。
夔看着手中，来自灵恝的请帖，笑了笑。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连思思都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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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此时身处剑道幻境之中，缓缓从参悟剑意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山谷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自诸王之会後，他便一直都在继续参悟和打磨无间狱剑意。
直至今日，无间狱那些失控的杀意才彻底沉淀下去。
四道剑意，尽数归於平静。
宋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都松快了几分。
他望向不远处。
陈临渊依旧是那副模样，盘坐在幻境墟海的边缘垂钓。
蓑衣斗笠。
有时候，宋宴会觉得陈临渊这老神在在的垂钓模样，与蜃龙很相似。
看起来似乎都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们钓上来过什麽东西。
那与打坐链气，又有往麽区别呢？
纯粹是装样子罢了。
「陈师兄。」
宋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朝那海边走去。
「如今我的四道剑意，都已经踏入了三境。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进一步了。」
他说道：「再拖下去，也没什麽意义。还容易被蜃龙察觉。」
「我已准备着手闭死关，尝试结婴。」
然而，陈临渊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
「还短时间内无法再进一步」
「你本来就没法再进步了。孩子。」
宋宴微微一愣。
「你此前所参得的万象剑意，还有近来参得的侠客行剑意，二者相辅相成，互相影响。」
陈临渊头也不回，慢悠悠地说着：「真可谓是得天独厚。」
「金丹境便修至三境，已经是剑修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不知有多少剑修，是到了元婴境，乃至化神境，才窥见那麽一点儿三境的门道。」
他说到这里，终於偏过头来，瞥了宋宴一眼。
「你本身剑意特殊，又有这剑匣相助，天时地利人和————」
「且偷着乐吧。」
是吗？
太虚化书中曾经提到过，单说剑意，即便是没有修为的凡俗武人，也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
但剑意需要修为境界和肉身强度来作载体，所以剑意所能呈现，或者说施展的境界，是有限制的。
看来，金丹境界的极限，就是初入三境了。
宋宴闻言，不免有些高兴。
总归，这是夸奖。
「我这便是金丹境剑修的极限麽？应该没有那麽厉害吧，与郑祖相比较如何呢？」
宋宴十分认真地问道：「他老人家金丹境的时候，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陈临渊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敢说。」
「小有成就，便沾沾自喜。竟然以郑天齐自比了吗？」
宋宴闻言连连摆手。
「我可没有啊，你别瞎说。」
「万一郑祖在仙界听见，就不保佑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的，我随便问问而已。」
不知怎麽的，陈临渊忽然笑了一声。
「郑天齐，比你稍微早些。」
他说道。
「应该是金丹境中、後期的时候，便将自身的全部剑意，修至了三境。」
宋宴闻言，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心中隐隐觉得，晚了。
毕竟那可是剑祖。
是传说中的人物。
「那他老人家，修有多少剑意啊？」宋宴追问道。
陈临渊随口答道：「金丹境时，算是————九道吧————」
宋宴即便已经有所想像，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参悟的。
在金丹境，参得了九道剑意，还将它们尽数修至了三境。
这位是真不能以人来衡量了。
宋宴心头，一时竟生出几分敬畏来。
然而，他忽然微微皱眉。
他看向陈临渊。
「哎？陈师兄，你是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的？」
宋宴自然知晓，陈临渊是剑祖转世之事。
但转世说得好听，毕竟也是两个人。
前世记忆，是不可能继承的。
否则陈临渊早就举霞飞升了。
「呃————」陈临渊沉吟了片刻，说道，「大家都说，我是他的转世。」
「所以好奇之下，去翻阅过很多历史记载。」
宋宴「噢」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行了行了。」
陈临渊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摆了摆手。
「你现在，起码已经比我当时要厉害得多了。」
「等你成功结婴，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宋宴闻言，悄摸瞅了他一眼，却没有应答。
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心里说道。
此前，他也一直都认为，陈临渊毕竟只是一个元婴境修士。
也许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等到自己结婴了，眼界开阔了，多半就无法问到什麽有帮助的东西了。
然而这些年，随着在剑道幻境中的所得，宋宴渐渐感觉到，陈临渊所知晓的事，远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尤其是，他似乎对剑宗之事，了解很深。
要知道，陈临渊是君山弟子。
他并不曾进入过剑宗修行。
一个君山弟子，对剑宗的秘辛，却如数家珍。
对於他所说的什麽「因为好奇搜寻过很多记载」，宋宴持怀疑态度。
什麽记载，能细到郑天齐金丹境时修有几道剑意。
再者说来，剑宗人去楼空了数千年。
在宋宴的猜测下，可能是四五千年的样子。
莫说是剑宗，这天下剑修的消息，都极少有人知晓。
不过，宋宴也没有继续追问。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陈临渊不愿说，自有他的道理。
宋宴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况且，修成元婴之後，自己还有没有命，都是另说。
於是，宋宴在剑道幻境之中，又参悟了一阵剑意，巩固境界。
待将两仪之气耗尽，幻境即将消失，他这才起身向陈临渊告别。
「陈师兄，我这就去闭关了。」
「若结婴失败————」
有海量的灵资做底，又有蜃龙的护法，成功的概率，应该不小。
但结婴之事，比金丹还要复杂，影响因素太多。
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打包票。
「无论你成不成功，老蜃龙都会把你炼化的。」
陈临渊说道：「到时屍骨无存，我便是想夺舍，也没有门路了。」
「一起死呗，有啥好说的。」
「.
真是不吉利。
闻言，宋宴不再多留。
身形一动，便离了两仪界。
只余下陈临渊一人，仍坐在墟海之畔静静垂钓。
宋宴刚刚从两仪界之中退出，便隐隐察觉，镜花水月剑意在慢慢涌现。
金丹之中，一缕缕幻彩，像是受到什麽牵引，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漂浮。
宋宴啧了一声，只得从洞府走出。
果然看见，老蜃龙并不在荷花池边。
於是宋宴便向远处的院子中走去。
这个院子有三座小屋，既是蜃自己休憩、修炼之地，也是他接待客人的地方O
其实，宋宴当年在被蜃捉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处的布局和景观，正与种旻等人当年进入剑宗时，在剑宗外门的住处，一般无二。
宋宴曾经在晋归人的剑道幻境之中见过的。
当年在剑宗的这三座外门弟子修所，分别属於种旻、裴不二，还有蜃自己。
一模一样的屋舍，一模一样的篱笆小径。
就连那三座小屋的朝向，都分毫不差。
宋宴来到此处，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客人来过。
由於观虚剑瞳一直开启运转，他在此处见到了许多杂乱的气息。
有人族的，也有妖族。
人族修士？
宋宴微微皱眉，在这海国，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人族修士？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作为宾客到此观礼的沈迩一行人。
蜃平时沟通交往的人并不多。
根据宋宴的观察，只有两位。
一位，是那流波山的山主，夔。
另外一位，是殷愈的父亲，也就是曾经在墟海上追杀过宋宴的殷川。
这位，应该算是蜃的下属。
但平时在替他做些什麽事，宋宴倒不太清楚。
宋宴来到第三间屋舍，蜃果然在这里。
「蜃老。」
宋宴迈步进去，说话间有些埋怨的味道：「我又没有出去鬼混。你在谷中喊一声，我不就出来了？何必用神通。」
蜃头也不抬，只吐出一句：「懒得喊。」
「————好吧。」宋宴噎了一下，「您老叫我来，有什麽事要吩咐啊？」
面对宋宴的阴阳怪气，蜃也没有恼怒，他说道：「也没有什麽。刚刚有很多人，来找你啊。」
找我？
宋宴微微一愣。
「我倒要好好恭喜恭喜你。」
蜃抬起头，那张老脸上竟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刚才灵恝带着他的女儿，来上门提亲呢。」
原来是这个。
宋宴恍然。
不过，这话他怎麽听，怎麽别扭。
某种意义上来说，蜃的确是他的长辈。
可这位长辈，想要他的命。
而「老丈人」灵恝，却要来跟他提亲。
一边是催命，一边是结亲。
这都什麽事儿啊。
小宋只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已经答应他了。」
老蜃龙似乎也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笑呵呵地说道：「如今你的那些剑意，都已经有所突破。现在，也该给我好好准备结婴了！」
「这洞房花烛夜，也算是你被我炼化之前的，最後一件喜事。」
宋宴闻言，嗤了一声：「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那倒不用。」蜃摆了摆手：「不过，从青丘来的涂山狐族女妖，好像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是怎麽一回事？」
青丘狐族？
没听说过啊。
那不是山海间的妖怪麽？
倘若与自己有关，应该也是因为小禾吧。
「我可从来没有接触过青丘的狐妖。」
宋宴连忙撇清关系：「那狐族女妖姓甚名谁？」
「涂山玉。来头倒不小，乃是如今的青丘之主。」
蜃说道，「多半，也会成为山海间的第三位域主吧。」
宋宴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
然而听闻这「域主」的说法，冷不丁地，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当年，陈临渊好像对蒋清柔说过。
他曾救下一个小狐妖，对方是山海间，一位妖族域主的小女儿。
後来陈临渊下山游历，机缘巧合之下，竟又与她重逢，受邀往山海间游历。
宋宴之前对此没什麽感觉，但随着对山海间的了解增多，如今再回过头去想想。
陈临渊作为一个人族修士，都被主动邀请前往山海间了。
对方的心意，简直是昭然若揭啊。
那绝对是坠入爱河了。
於是，褚让师兄的话语，也立刻浮现在耳边。
宋宴心道：「难不成，这涂山狐族的女妖，便是从前对陈临渊心生爱慕，又被严词拒绝之後因爱生恨的女子之一麽？」
陈师兄啊陈师兄。
你让我说你什麽好呢。
宋宴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小宋的心态还算好。
毕竟有蜃龙在。
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其他人所杀的。
真是仇者太多，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蜃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个恍然的笑容。
「呵呵，看来，是跟那位仙人转世有关。」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大婚就定在下个月初六。」
「这一阵子，你就去王宫，做你的海国驸马吧。我不管你。」
那敢情好。
宋宴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能离这老蜃龙远些，总归是好事。
哪怕只是一个月的时间。
说不定，还能趁机做些什麽。
阳宿神君按说已经到东海好多年了，却不知晓是不是因为蜃龙的遮掩，而找不到自己。
还是碍於海国大妖众多，而暂且没有露面。
总之，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
但按宋宴所想，说不定他老人家已经在海国附近转悠了。
此番若能够藉机与师尊联系上，他也能稍微安心点不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宴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这一日，从王宫传来消息。
海国公主灵思，在下个月，要与那位人族修士正式完婚。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天都之野传遍了。
海国大多数有头有脸的妖族，也都收到了国主灵恝的邀请，开始着手准备贺礼。
流波山。
夔看着手中，来自灵恝的请帖，笑了笑。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连思思都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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